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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M：金融粗鄙化的解药

2026-01-16

作为风险专业人士，在职业生涯中致力于制定旨在促进风险认知、风险分析和基于风险信息的决策的政策和实践。具体的威胁通常来自那些老生常谈的风险：信用违约、市场波动、运营失误和业务过度扩张。但今天，我认为我们正面临一种更难量化、且日益危险的风险，一种我称之为 “金融粗鄙化” 的现象。

ERM：金融粗鄙化的解药

要理解它，我们必须把目光从彭博终端移开，投向我们周围的文化。美国社会充斥着缺乏内涵与尊严的潮流：充斥脏话的公共话语、白宫东翼被拆除、私人俱乐部以 5 万美元入会费提供政治门路、以及学生签证被突然取消的交易式处理方式。

金融粗鄙化是什么样子？它通常表现为一种由炒作而非基本效用驱动的产品或策略。

我们在充斥着加密资产的企业债或特殊目的收购公司(SPAC)中看到了金融上的粗鄙。这些往往被包装成 “现代多元化”，但实际上却给本应是资产负债表中最安全的部分带来了巨大的非经营性波动。在某些案例中，如Strategy(前身为Microstrategy)，这甚至掩盖了其金融数据可视化软件收入的下滑。

我们在 “黄金热潮” 取代传统对冲、以及美联储独立性面临的政治压力中看到了它。我们在房地产投资信托(REIT)行业中看到了它，转向AI数据中心的投资掩盖了写字楼和酒店投资的下滑。

也许最令人担忧的是行为风险方面：有人正迅速推动通过养老金组合向不合格的散户投资者出售私募股权(PE)。普通散户往往没有能力承受一项长达10年(甚至更久)锁定期的投资，而这类投资的驱动力纯粹是向PE发起人返还资产、以及产生高昂费用，而非是否适合客户。

第六感谬误

当一位 CEO 或董事会避开这些可疑趋势时，市场往往会称赞他们的 “第六感” 或商业直觉。我们听说有天才领导者“直觉”到不应将比特币列入资产负债表，或者选择放弃政府活动的邀请，以确保品牌的长期声誉。

作为风险管理者，我们应该警惕这种 “英雄领袖” 的观念。依赖某个 “聪明人” 的直觉并不是风险管理策略；它是关键人物风险，并会强化企业管理中的 “伟人论”。直觉难以审计、难以复制，而且在 “错失恐惧症”(FOMO)出现时很容易失败。

要保护组织免受金融粗鄙化的影响，我们不能依赖直觉。我们需要一个风险治理框架，迫使组织在风险问题上做出深思熟虑、基于信息的决策。我们需要把常识 “制度化”。

风险偏好的作用

对抗金融粗鄙化最有效的工具是企业风险管理(ERM)，尤其是风险偏好声明(RAS)。但现实中，RAS 常常被当作合规任务，变成一份被束之高阁的文件。然而，如果使用得当，RAS可以成为一个战略过滤器，一个让组织能够正确判断某情况是否应 “规避风险” 的机制。组织可以直接对粗鄙化说 “不”。

通过在炒作周期开始之前就定义可接受风险的边界，我们可以把情绪从决策中剔除。让我们看一些暂时且希望是短暂的例子。

将风险偏好制度化以阻止金融粗鄙化

• 加密资产纳入资产负债表

无论是追逐收益的压力、为达成季度盈利目标而获取一次性收益，还是更长期地推高回报，企业财务部门始终面临压力。一个薄弱的风险管理框架只能依赖 CFO 说：“我认为加密资产不是个好主意。” 而一个强大的框架则依赖于预先设定的授权。

RAS 不应简单禁止某些特定资产，而应关注波动性、流动性以及资产保值能力。一个示例性的 RAS 可以这样表述：“本组织对现金管理组合的本金损失零容忍。100% 的固定收益持仓必须以 G7 货币计价，或为具有强大日内交易流动性和 T+1 结算机制的投资级主权债务等价物。”

其结果是自动过滤掉加密资产（或任何其他迷因资产、投机资产），因为它们无法通过流动性和主权信用测试。这样的决策是结构性的，而非情绪化的。

• AI 基础设施投资

在市场火爆时，投资策略偏离是一个重大风险。当传统 REIT 为了推高净资产价值而转向 AI 数据中心投资时，ERM 应介入，构建一个框架，以提升投资能力和战略一致性。

示例性的 RAS 可以这样表述：“本资产管理机构对进入自身缺乏成熟内部运营专长的新资产类别持低偏好。任何向新资产类别的扩张必须具备至少三年的内部跟踪记录，或与具有类似记录的合格合作伙伴建立完全整合的合资企业。”

这一风险管理的作用将迫使投资组合管理团队证明自己拥有支持该策略的实质能力。它提供了一个 “冷静期”，并防止为了追趋势而追趋势的 “粗鄙” 行为。

• 掠夺性零售销售

向不合格的散户投资者出售私募股权是典型的利益冲突。尽管这在法律上可能是允许的，但它会带来重大的声誉和操守风险。这显然是在试图向那些坐拥失败且缺乏流动性的投资组合的私募股权投资者退款。

示例性的 RAS 可以这样表述：“我们的退休基金对资产流动性与目标客户群生命周期需求不匹配的产品零容忍。非流动性另类投资只能向符合条件的购买者（基于美国证监会 2021 年的规定）营销。”

这将建立一套不受市场炒作影响的行为准则，并通过将产品适合性置于费用收入之上，保护基金的声誉。

结语

显然，作为风险管理者，我们应当把自己视为良好品味和组织长期主义的守护者。文化的堕落与金融产品的堕落之间存在真实的联系。当社会对 “粗鄙” 的容忍度越来越高时，我们组织面临的压力也只会增加。

我们无法控制整个社会的文化，也无法阻止东翼被象征性拆除或公共话语的恶化。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组织内部的文化。

我们不仅仅将 ERM 不仅视为一份清单，而是将其视为对我们身份的战略性定义，我们提供了一项至关重要的服务。我们用一个可落地的框架取代了虚无缥缈的 “第六感”。我们让董事会和业务领导者能够面对一个看似诱人但毫无意义的机会，并说：“不，这不符合我们的风险偏好。”

保持纪律性的能力，是最终的竞争优势。现在是时候让风险从业者把自己不仅视为资本的守护者，更视为组织常识的保管者了。伟人式领导的 “第六感” 是神话，周期才是现实。

当音乐停止、加密市场冻结、迷因资产 SPAC 变得一文不值、贴着 AI 标签的数据中心空置、诉讼开始涌现时，那些保持了自身尊严的组织，将是最终屹立不倒的幸存者。

本文作者： Brenda Boultwood 是美国海军学院经济系Admiral Crowe讲席教授，曾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风险管理办公室主任、GARP与首席风险官委员会（CCRO）董事会成员，以及Constellation Energy的高级副总裁兼首席风险官。此前，她曾在摩根大通与Bank One担任多个业务、风险管理和合规岗位。本文所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不应归因于美国海军学院或美国国防部。

没有什么万能公式，人们必须不断学习、思考和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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